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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破碎的画面、汹涌的情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碎片,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 * *
**三百年前。星坠之野。**
天空是破碎的。巨大的、燃烧着不祥黑紫色火焰的陨石碎片,如同诸神垂死的眼泪,拖着长长的尾焰,不断砸向满目疮痍的大地。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山崩地裂的巨响,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空气灼热得如同熔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视野所及,尽是末日景象。
夜璃——或者说,此刻占据她全部感官的,是三百年前的初代星坠女王,她的母亲,夜鸢!
剧烈的喘息牵扯着肺腑的剧痛。夜鸢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砸击,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濒死的眩晕。她背靠着一块被高温灼烤得发红的巨大陨石残骸,粗粝的岩石摩擦着她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甲胄。视线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分裂。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身影上。
墨焰。
或者说,是三百年前,尚未背负“诅咒之石”命运的初代墨焰。
那时的她,依旧是这破碎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一身玄甲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凝聚,甲叶上流淌着暗银色的火焰纹路。她正独自面对一头从陨石核心爬出的、形态扭曲、流淌着熔岩与污秽的巨大魔物。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与力量,每一次挥剑都引动星辰的微光,在魔物坚逾精钢的甲壳上撕裂开巨大的伤口。
然而,夜鸢看得分明。
墨焰的动作,那无懈可击的节奏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迟滞。她挥剑的轨迹不再完美流畅,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手臂。她身上流淌的暗银火焰,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刺眼的,是她的左手。那只握拳撑地的左手,从指尖开始,一种不祥的、冰冷的青灰色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如同死神的吻痕,吞噬着血肉的鲜活,留下石质的冰冷与僵硬。
石化诅咒!
夜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诅咒意味着什么——永恒的禁锢,生不如死的缓慢终结。而这诅咒的源头,本该是……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带着绝绝的苦涩。
“墨焰!”夜鸢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墨焰一剑劈开魔物的一条节肢,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踉跄后退一步,左手撑地之处,石化的青灰色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她闻声回头,那张沾染了血污与烟尘、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上,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眼神深处是燃烧到尽头的疲惫,以及对既定命运的了然。她看到了夜鸢眼中的惊痛,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却终究没能成形。
“走……”她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魔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朝着她当头砸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鸢动了。
她体内残存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流光,猛地撞开了挡路的碎石,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扑向墨焰!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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