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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没有灰烬,没有焦土,没有崩塌的天穹。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纯白。白得刺眼,白得单调,白得吞噬了所有阴影和纵深。墙壁、地板、穹顶,浑然一体,由同一种非金非玉、光滑得能映出模糊倒影的奇异材质构成,散发着恒定、冰冷、毫无生命气息的乳白光晕。这光不是来自任何可见光源,仿佛从材质本身内部渗出,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空间,将一切细节都淹没在绝对的光明里。
虚空茧房。一个念头冰冷地滑过明霜混沌的意识。
她试图移动,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每一次细微的尝试,都牵动起从四肢百骸深处传来的、无处不在的钝痛。不是焚烧后的灼痛,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粗暴拆解后又重新拼凑的错位感。骨骼在呻吟,肌肉纤维如同过度拉伸的琴弦,发出濒临断裂的嘶鸣。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腻的琉璃色粉尘,在纯白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冷光——那是“灰烬”留下的最后痕迹。
记忆的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意识中翻滚、灼烫:焚心奏的青白烈焰……倒灌苍穹的血河……空间坍缩的巨口……李砚冰冷的遗体……深青匣子里浮现的“第三十七次重生计划”……还有,那柄沉重冰冷的石槌……
石槌!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空空如也。
掌心只有残留的琉璃色粉尘,以及几道深深嵌入皮肉、尚未完全愈合的勒痕,昭示着曾经紧握过何等沉重之物。
心骤然沉入谷底。那柄来自师父密室地脉、可能是唯一破局希望的石槌……遗失了?遗失在时空的乱流里,遗失在这诡异的纯白牢笼之外?
不!
就在绝望的寒意即将冻结心脏的瞬间,她的左手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规则的棱角,正被她无意识地紧攥着。
她艰难地抬起左手。
那是一柄尺。
长度约莫一尺二寸,材质非金非木,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银灰色,仿佛凝固的虚空本身。尺身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刻度,却在恒定不变的乳白光源下,流转着极其微弱、如同星尘旋涡般的幽蓝光晕。尺的边角异常锋利,触手冰凉,寒意直透骨髓。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空间扭曲感的微弱悸动,如同沉睡古兽的心跳,从尺身内部隐隐传来。
无间尺。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在她意识中浮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冰冷契合感。是它?是这柄尺,在她濒临湮灭于灰烬世界、被凶煞化的“国师”步步紧逼的绝境之时,响应了她最后的意志?撕裂了空间,将她拖入了这个诡异的纯白囚笼?
灭世者……成了实验品?
这个认知带来的荒谬感和屈辱,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她挣扎着想坐起,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倚半躺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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