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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共感牢笼
婴儿那句软糯的“妈妈在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墨焰的耳膜,余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嗡嗡作响。他猛地低头,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住石像脚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婴儿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澈依旧,却倒映着穹顶外那片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和倒悬的、冰冷几何体构成的巨城虚影,仿佛穿透了物质的屏障,看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景象。
疼?谁在疼?石像?还是…那片倒悬的虚影?
冰冷的机械摇篮曲还在颅骨深处精确地咏唱着,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齿轮在碾磨神经。大殿里,恐慌已化为实质的狂潮。哺育派的老弱妇孺蜷缩在一起,发出压抑的呜咽和祈祷。先前共享梦境的两个幼儿被惊醒,放声大哭,身体却不再同步摇摆,只剩下纯粹的、被巨大恐惧支配的本能战栗。
“是神罚!是夜鸢对亵渎的警告!” 一个沙哑而狂热的嘶吼压过了混乱,从大殿残破的拱门阴影中传来。
是“净罪派”的审判官,灰袍。他枯瘦的身影如同从阴影里剥离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染血灰袍的持械者。他们脸上涂抹着灰白的骨粉,眼神狂热而空洞,如同被教义彻底洗去人性的傀儡。灰袍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吮吸石像的婴儿和角落那片兀自嗡鸣、旋转着金属花瓣的“亵渎花丛”。
“看这倒悬的邪城!听这渎神的机械魔音!都是这吮吸神躯的罪孽之种引来的灾厄!” 灰袍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他非神子,是灾星!是连接异界邪魔的锚点!他吸食的‘星泪’是神躯的腐血!他排泄的‘秽物’滋生毒瘤!唯有净罪!唯有剥离这邪秽的共感,方能平息神怒,驱散邪魔!”
“净罪!净罪!!” 他身后的狂信徒齐声嘶吼,武器在幽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闭嘴!灰袍!” 墨焰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在石像和婴儿前方。他仅存的右眼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左臂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破旧护臂下,灰白色的石质皮肤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如同戴上了一截粗糙的花岗岩臂铠。他粗糙的大手紧握着那柄刚刚打磨好的骨勺,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谁敢靠近一步,我碾碎他的骨头!”
“冥顽不灵!墨焰!” 灰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狂热的信仰迅速压倒了恐惧。他枯瘦的手猛地从灰袍内抽出一件器物——那并非刀剑,而是一个由扭曲的金属荆棘缠绕而成的、人头大小的共鸣腔!腔体中心,镶嵌着一颗浑浊的、如同凝固泪滴般的暗紫色水晶!水晶表面连接着几根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纤细导线,缠绕在灰袍枯瘦的手腕上。
“你以为只有你在守护吗?愚昧!” 灰袍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悲悯,“我们是在拯救!拯救被这邪种污染的灵魂!拯救这片被亵渎的大地!让你看看‘净罪圣咏’的伟力!”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共鸣腔侧面一个凸起的、如同肿瘤般的暗红色结节上!
**嗡——!!!**
没有声音!
或者说,是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毁灭性的**次声波**!
一股无形的、带着高频震颤的毁灭性力场,如同投入深水炸弹的冲击波,猛地从共鸣腔中爆发出来!目标并非墨焰,而是他身后那个稍大些的、正在母亲怀中哭泣的幼儿!
“不——!” 抱着幼儿的哺育派妇女发出凄厉的尖叫,本能地将孩子死死搂在怀里!
但太迟了!
无形的次声波力场瞬间穿透了母亲的躯体,精准地笼罩了那个一岁多的幼儿!
“呜——!” 幼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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