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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多面体中心的那颗光点。
“那么它就不会污染你。它会在你的触碰下改变形态。从一颗正在坍缩的光点,变成……”
他又停顿了。
“变成什么?”
收藏家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介于苦笑和微笑之间的弧度再次出现,但这次,苦的成分少了,笑的成分多了。
“变成一颗糖果。”他说,“一颗银色的、沉甸甸的、像金属一样的糖果。和你五岁时我给你的那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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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禧站在多面体面前,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掌心的印记在发光——不是金色,不是深红色,不是橘黄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透明和白色之间的光。那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很稳,稳到像一个人站在狂风中没有被吹倒。
她深吸了一口气。
老金教她的方法——坐在情绪的河边,看水流过,但不跳进去。但这次不是坐在河边。这次是要跳进去。跳进河里,让河水漫过头顶,让河水灌进肺里,让河水带走所有的温度,然后在河底找到那颗石头,把它带上岸。
她把手伸进多面体。
多面体的表面没有阻力。那些刻满情绪符号的平面在她指尖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变得柔软,像水面,像果冻,像某种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树脂。她的手穿过了平面之间的缝隙,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像皮肤一样的边界,进入了内部空间。
指尖触碰到了光点。
光点是烫的。不是灼烧的那种烫,而是一种更持久的、像把手指放在一个正在冷却的铁板上、铁板的温度刚好在“能忍受”和“不能忍受”之间的那种烫。烫到她的手指本能地想缩回来,但她没有缩。
她把整只手伸了进去。
光点在她的掌心里。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沙,像一粒尘埃,像一个刚刚能感觉到存在的点。但它很重。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意义”一样的重。她把光点握在手心里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在往下坠,像有人在她的手腕上绑了一块石头,然后把她扔进了水里。
然后,痛苦来了。
不是“一种”痛苦,而是“所有”痛苦。孤独,背叛,污染,绝望——不是依次来的,而是同时来的。像一千条河流同时汇入一个湖泊,湖泊在一瞬间被灌满,水漫过堤坝,漫过田野,漫过房屋,漫过一切。
小禧站在湖泊的底部,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孤独的水是冷的。冷到她的骨头在发酸,她的牙齿在打颤,她的心脏在减速。她看见自己在废墟中站着,站着,站着,站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没有人来。没有人会来。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她的存在与否,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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