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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颂在郑烨的协助下把孙谚识弄上车,他回头语速飞快对猴子道:“把店门锁了,钥匙放在雨搭下的窗台上。”说罢便钻进了车里,“郑哥,去七院!”
郑烨紧抿着唇踩下油门,朝七院方向奔驰而去,一边偏头交代朗颂:“让他侧卧,保持呼吸道通畅。”他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却见朗颂早已帮孙谚识调整好了姿势。
“放心,不会有事的。”郑烨拧紧眉心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边提速一边说,也不知究竟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朗颂。
朗颂轻“唔”了一声,让孙谚识的上半身侧躺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揽着孙谚识的肩膀,目光紧紧锁定在孙谚识毫无血色又消瘦的脸上,双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好像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了似的。
突然,孙谚识干裂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呢喃细语,可是他的声音很轻,完全被汽车引擎声给盖过去了。
“哥,你说什么?”
朗颂把耳朵贴在了孙谚识的唇边,在听清对方的呓语后,脸上强撑出来的沉着再也绷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因为他听到孙谚识一直在说:“疼,好疼,好疼。”
“怎么了?”郑烨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朗颂吞咽了一下紧缩着的喉结,哑声回答:“他说、好疼。”
郑烨顿时红了眼眶,发狠地咬着牙:“马上就快到了。”
朗颂弓着腰,又把孙谚识往怀里搂了搂。他闭了闭眼,鼓起巨大的勇气才敢再次去看孙谚识手臂上那狰狞交错的咬痕,陈旧的痕迹已经变得青紫,有好几处咬破了表皮嵌入肉里,坑坑洼洼的齿痕旁边布满斑驳的血迹,可见这些咬痕至少在两天前就已经有了,可见孙谚识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噬咬自己的皮肉。
到底是有多痛苦才会用自残的方式去抵挡?!
朗颂攥着孙谚识的手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齿痕,为自己被孙谚识轻易欺骗过去而感到懊恼不已。
从开始他就不相信孙谚识说的话,如果吃点药就能把轻松把酒戒掉,这世界上哪还会有那么多嗜酒如命的酒徒。况且在网络上也很容易就能查到,药物治疗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戒断反应,而药物副作用和戒断反应同时发生的话,危险性是很高的。
他看得出来孙谚识不想提这件事,也并不想让他介入自己的戒断治疗,所以,他把这几天的活儿给推了,找借口待在家里,以防出现今天这样的意外情况。
可他还是被孙谚识高超的“演技”给骗了。
这几天,孙谚识在他面前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吃药引起的“副作用”,并以此为借口窝在房里。可他又会在该出现的时候下楼来,表现出一副睡一觉就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也表现得一如平常,甚至比往日多吃上半碗。
这样子的孙谚识极具迷惑性,让他逐渐放松了警惕,让他误以为确实是自己小题大做,因此他才会在两个多小时之前答应工头的帮忙,放心地出了门。
朗颂紧抿着唇,为自己武断的决定和粗心而懊恼,他应该早在前两天孙谚识突然换上长袖衬衫时就该察觉出异样的……
从蓝楹巷到七院,平常开车要二十分钟,郑烨十分钟就开到了。但即便是这十分钟,也像过了十个小时那么久。
朗颂一直沉默不语地垂眼看着孙谚识,一只手一直搭在孙谚识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时不时地去探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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