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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杀死露西（第1页）

我从来没觉得我和以前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猖狂，还是一样无耻，最多就是处理事情的时候略微想一想，或者说深刻地想一想——一般的事情不值当我动一次脑筋，值当我动脑筋的事情那都得从长计议，所以说了归齐我的屁股一直坐得地方没错——虽然被动提升了一些，让别人看着高大上了一些，但是自己的能耐自己心里清楚，我对别人认识七分的话，对自己就得认识到九份——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告诉别人甚至告诉自己的。

所以哪怕是我和露西逛街很开心，一起逛逛吃吃买了点东西回到酒店以后我的心情一直处在一种克制的快乐里——我听说过一种理论，说如果把风险提升到快乐以上，也就是说你总是在那里患得患失，像我一样快乐的时候也不敢放肆，那么额叶会分泌什么，核桃体会分泌什么，反正会刺激你的大脑发育，让你变得顺从、老实、不敢探索、甘于平庸...那个博主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中国人被教化了，变得只会服从了，从来不反抗所以导致了现代社会的所有不公平...诡辩之所以老是有道理，是因为它无法证伪，类似上面那种话，你能为了证伪就去反抗一下吗？所以这种没有实际操作意义的话我劝你听都不要听，大概率是搞乱思想。你只需要记着一点，那就是，除了你自己，没人会为你的人生负责，然后你去挑选你愿意走的路就行——像上面那样的博主，传播那种观念的，你去找他和他合谋，或者我亲自去也行，说既然顺从不行那不然我们去绑点炸药炸掉火车站吧，他立马立正道歉，说自己是在放屁，以后再也不敢了——不关他的事，他怎么说都行，一旦和他相关他比狗跑得快，我告诉你吧，成天在那里散播思想传播观念永不错误提前预言的都是这类人——我这里特指互联网，专业机构专业部门有人负责任的可不能算，所以...

我和露西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俩点多了，讲真，如今这个年月其实是没有什么时间观念的，不论你处在几点其实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做——过去不行哦，谁家半夜俩点还开着灯肯定就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因为电费很贵的，谁舍得半夜开灯，你是周扒皮吗？回了酒店，把她安顿到房间，我就回隔壁房间睡觉了，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叫了一瓶红酒咕嘟嘟灌下去，冲了个澡，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我做了个梦，梦到把露西杀死了，为什么呢？也不为什么，单纯就是想杀人，然后她就被杀死了。接着是经年累月的躲躲藏藏，然后我被某个不长眼的叔叔盯上，他非要跟我较真，坚持露西就是我杀的，给我看当年埋下去如今已经烂透的枯骨...

已经是一堆骨头了大哥，你没完没了的是要干嘛，我看你也是活腻了...那时候我心想，然后面上不动声色地听他蛐蛐我，想让我说出杀人的实情——不可能的，要么就是你把我当场抓住了，要么就是你有切实的证据，从我这里找口供你是想错了人——所以我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露西的枯骨，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我看到她开始‘返生’，泥土开始附着在她的骨头上，硅化物构成一条条的神经，钙化物变成经络，那些红红的动物约等于肌肉，她正在复苏...

你懂的，我可以‘梦中清醒’，那时候我在梦里想的是，ifIcandoitonetime，Iwilldoittwice——你吓我没有用的，死人复活，洪水滔天，电闪雷鸣，遮天蔽日的飞机向下投送传单，对我来说一概没用——然后我在梦中想起，不太可能出现死人复活这种事，搞不好我是在做梦——最好不要，因为我还得动手杀你第二次，我有一次已经是极限了好不好，我又不是美国人，动不动就连环杀手，我是个正常人来的...但是不要让身后的警察看出我的心理活动，让他猜去吧，你只能猜——我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确信，如果这个人是我杀的，我还没跑，还在这里待着，那你就肯定抓不住我，吓唬我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境地...

梦嘛，总是有曲折的，很多场景，很多布局，等下一个镜头切到我又在号子里的时候我立刻就‘在梦中梦醒了’——瞧，又是这个，不知道这次他们想了啥理由把我拿下，我怀疑不会是杀人哎，因为这个部门向来是收拾好人很厉害，收拾坏人也就一般——我都杀人了，你关着我没啥卵用的，怕这个我当初就不做了...

总之，我在梦里也是大脑转得飞起，比较喜欢理性思维，然后我就开始想，露西是我杀的吗？怎么杀的？为什么呢？从我内心那种压抑的愧疚来看应该是我做的，可是，为什么呢？怎么杀的我的确想不起来了（毕竟现实没有发生，我没有具体的事件可以往梦里投射呢），但是我在梦里知道就是我干的，但是想不通理由——杀她干嘛呢？我的悲剧跟她有啥关系对不对，是我自己造成的啊，你不能殃及无辜，所以这个事可能是做错了...错就错吧，反正这辈子做得错事一大堆，搞不好是她不想活了求我也不一定...那个警察呢？他要干嘛？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追着我没完？你小子，明天去查查他家在哪里吧，我觉得他才是我应该处理的问题...

你说，人的梦和现实里的幸福有关系吗？我觉得是有的，因为我这个人梦都不做的，极少，因为我在梦里也是半清醒的状态，做梦对我来说就是多余——做一万个梦，不如现实里体验到的一瞬，所以这玩意对我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我就很少做它。但凡出现了，我总是有一种‘瞧瞧吧，又来了，爱玩，我就陪你玩玩’的念头——概念里，我知道整个梦都是假的，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我的意思是杀死露西这种事，我可能会杀死龙猫，因为她让我感觉到彻头彻尾的冰凉，但绝不会是露西——我这人，向来只跟比我强的人斗，露西一个傻女人我跟她斗什么，手到擒来罢了...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怨念，你跟那些为你付出的人计较，你不是失了智是什么...

在我对自己的梦境（其实也就是脑活动）开始感到腻味，准备梦醒的时候（我有这样的能力，就是唤醒自己的身体，让它从现实里苏醒，接管我的一切）露西过来敲门——梆梆梆，梆梆梆——体现在梦里就是，我对自己说，有人敲门哎，你别腻味了，爬起来做事去吧，梦毕竟只是梦而已，不论如何你活着的是现实——

所以理智开始接管身体，大脑里主管梦境和睡眠的那一部分停止了，主管现实和运动的功能上线，我爬起来，点了根烟，过去给露西开门——

＂我睡不着...＂她穿着一件我感觉相当丑的连体睡裙，一开门就扑进来，和我说。

＂三十多岁的女人是这样的...我意思是，情绪不稳定，心浮气躁，血气上涌（你用翻译软件翻这个话，你就知道有多搞笑了），我们叫瓶红酒喝一喝，冷静一下？＂

＂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露西的这个人是没多大变化的，以前淡淡的雀斑也腿去了，身材因为大量的锻炼保持得很好，我很喜欢她在一举一动之间在睡裙底下显露出来的凹凸的曲线，但是仅此而已，我讨厌下一步要发生的事——就因为注定要发生，所以尤其可恨，我不要掉进俗套的巢窠里，但是却常年在这里面挣扎——我的活着本来就是一种巢窠，至今我仍没法从这里面爬出去——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哎...＂

＂可能是累了吧，我很少陪女人逛街...实际上，我可能是对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厌倦了...＂

＂可是你是一个很成功的人啊...＂

＂也许吧...我去拿红酒...＂然后我跟服务员那里拿过来红酒和一些干果、水果，格外用心地观察了一会儿露西——她还是老样子哎，腿很长，皮肤也不是白到瘆人，长得极其漂亮，属于是加强版的《越狱》里那个萨莎——我讨厌那个萨莎哎，因为美剧都是编不下去就推给爱情，哪有那么多爱情给你浪费，简直侮辱这个词——

＂你在看我...＂露西和我说。

＂Iseeyou...＂我用《阿凡达》里的一句话回答她，很高兴她能听懂我的意思——一抹笑容从她内心里荡起来，毫无阻滞地穿过她的大脑，然后浮现在她的脸上——明显她觉得我是一个有梗的人，的确非常开心——让别人开心，特别是，让洋妞开心，是我查理哥觉得特别荣幸的一件事。

＂Iseeyou...＂露西和我说——我说属于是情调，你说就属于画蛇添足了，你小子，没有创意...如果你知道我刚刚在梦里杀了你一次，你又该如何思想呢？